第九品 一相无相分

第九品
 
一相无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是故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金刚经》里有些比较古怪的术语,读起来、听起来都很拗口,比如这一品中关于罗汉果位的称呼,都是直接从梵文音译过来的,没有进行意译。在翻译佛经的过程中,有意译,有音译,关键性的词语大多采用音译,像般若、菩提等。
这一品是佛陀和须菩提在讨论罗汉的四个次第,即罗汉的四个阶段。因为是音译,所以名称比较拗口。我们在讲解之前作一个梳理,首先,什么叫罗汉?罗汉是阿罗汉的简称,在梵文中叫Arhat,音译为阿罗汉或阿拉汉,意译为应供、无生、杀贼。
应供:佛的十种称号当中就有应供一项,而应供的梵语其实正是阿罗汉。阿罗汉福慧具足,为众生之福田,以其能教众生如何修福、修慧、断烦恼,故供养阿罗汉就是修福。
杀贼:贼指烦恼、无明、五毒(贪嗔痴慢疑)。阿罗汉断除烦恼,杀死五毒(实则是化除或超越五毒),故云杀贼。
无生:无生是不生不灭,跳出三界之外,停息六道轮回。
罗汉道分四个阶层,即四个次第,或者叫四个果位。初果须陀洹,又叫入流果、预流果,或七还果;第二果斯陀含,又叫一还果;第三果阿那含,又叫不来果;第四果叫大阿罗汉果,简称罗汉果。“果”指成果、果位,即阶段、成就、造诣之义。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第一个阶段就叫须陀洹果。须陀洹(梵文Srotāpanna)意译为入流。须陀洹果翻译成汉语就是入流果。入什么流呢?入圣人之流。罗汉道就是圣人道,入阿罗汉就是入圣人之道,入解脱之流,入圣贤之流,简称入流。入流以后能不能生入流想?在心中沾沾自喜: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终于证得入流果了,我终于挤身圣人行列了!能不能沾沾自喜而有这样的念头呢?《金刚经》于此品中明确地说了:“不也,世尊!”不可以想我得到入流果了。
“何以故?”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想呢?“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其实无所谓入不入,出不出。“不入色、声、香、味、触、法”,不入就是不执著,不纠缠。从色声香味触法中拔离出来,就叫入流,入圣人之流。如果还不能从中拔离出来,那就连流都没有入,彻底是个凡夫了。凡夫与初果罗汉(即入流果——须陀洹)差别在哪里呢?就是能否从色声香味触法中拔离出来。若能有效地拔离出来,则名须陀洹。
“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眼之所见者,谓之色;耳之所听者,谓之声;鼻之所嗅者,谓之香;舌之所尝者,谓之味;身之所感者,谓之触;意之所思者,谓之法(色声香味触法之“法”是指精神中的构思、推理、概念、情绪、思维、记忆、意识形态等,与佛法之“法”字存在甚大差异,学者需明辨此两个“法”字之不同含义)。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即不执著,不陷溺于色、声、香、味、触、法,此名为须陀洹,即初果罗汉。
一个罗汉道的修行者,第一步就是把自己从色声香味触法中拔离出来。这种拔离和《金刚经》的超越和无为法,还不是一回事。《金刚经》的超越,是彻底地超越一切二元对立,超越一切现象世界,超越一切执著和有为,不假次第,直登佛地,直指心性,当下顿悟,当下圆满,当下解脱。而此处之罗汉道的拔离,是对色声香味触法进行躲避与拒绝式的拔离。
阿罗汉又名“担板汉”。担板汉是大乘对小乘的一个讥笑。担板,就是扛着一块板,始终拿着这个板,类似防暴警察手里拿着的那个盾牌一样。干什么呢?盾牌外面是这个世界,盾牌里面是自己。也就是说,罗汉采用的是回避制、躲避制——无论天下怎样,我拿一个板子挡起来,我躲在板子里面,将自己与世隔绝起来。弄一个金钟罩把自己罩起来,不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皆与我无关,我只管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享清闲。
这有点像鸵鸟,当鸵鸟遇到危险时它就使劲奔跑,如果通过逃跑的方式仍然摆脱不了危险,它就把头插进沙子中或草堆中——我不管了,我不看了,我也不听了,你爱谁谁,爱怎么地怎么地——这就是鸵鸟
阿罗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鸵鸟思想。他不问一切,一味闭目塞听,始终在身边竖立一块板子,走到哪里就把板子带到哪里。他把所有的热情全部抹杀,灰心灭智,对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消极状态中,这就叫阿罗汉,故又名担板汉。
比如色——朝霞、彩云、青山、绿水等等,这些景色好不好看呢?好看,非常美丽。但阿罗汉会装作没看见,再好看也不多看一眼。因为心已死,看到像没看到一样。迎面来了一个美女,看见没有?看见了——其实我没有看见,因为我心如死灰,无论什么我都没有看见。因为他对色,对外在的形象,采用的是极度消极制。对声香味触法也全部采用这种方式,一味退却,一味消极,一味回避。当退却、消极、回避到一定程度,他就获得一种果位,获得一种成就。这种成就,就是得了罗汉第一果——入流果。
能达到这一步,尽管消极,却也不易,一般人达不到的。你真别小看阿罗汉,即修成罗汉道的人,能达到这一步真的非常不容易。对境不起心,对一切做到心如死灰,这是相当需要定力的,否则难以做到。这个世界,各种欲望如此之多,若能够在其面前真正做到不动心,不是圣贤是什么?当然是圣贤。虽然这种方式过于消极,但毕竟也是成为圣贤、入圣贤之流的一种方式。
如果获得了入流果以后沾沾自喜,那就完了!起心动念了。靠心如死灰才好不容易获得的果位,好不容易修来的这么点成果,就没了,又掉下去了!所以,千万不敢有“我得入流果”这样的想法!一有这样的想法,入流果就没有了,就退回凡夫了,跟凡人一般无二了。所以须菩提说“不也,世尊”。就是不可以这样想,不可以起心动念!一旦喜形于色,完了,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鸵鸟精神就不攻自破了。
入流果又名“七还果”。七还就是要来人间投胎七次。为什么要这么多次?是还业债的。消极消业到没有业障了,也不再产生新的业障、业力,就进入罗汉道了。业是什么?业在梵语中是Karma,勉强翻译成英语叫Action。Action又勉强翻译成汉语叫行为或行动,但是这个行为、行动与日常所说的行为、行动有本质上的不同。这个行为像是一个摄像机,把我们所有的行为都拍摄下来,储存在我们的意识深处。这是谁做的?没有谁做,没有人安排这样做,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一种自然规律。就像为什么会有四季?没有为什么,这是自然的一种规律。
我们所有的行为在行为的过程中,就有一台摄像机把所有的行为拍摄下来,自动地储存在我们的意识深处,这个储存在意识深处的东西叫做业种——像一粒种子那样,储存、潜藏在那里。这是佛法对业的来源的解释。
业分成三种:身、口、意三业。身,就是身体行为;口,就是语言行为;意,就是精神行为。这三种行为,无论哪一种,在行为的过程中,都会将此系列行为自动转化成种子,储存在意识深处。如果是好的行为,则储存为好业,或名善业、白业;如果是坏的行为,则储存为恶业,又名黑业。还有第三种业叫无记业——没有记录的业。不是说所有的行为都有记录吗,怎么还会有无记业?无记业是黑业和白业相互抵消了,就叫无记业。不是没有记录,也是有记录的,但是这个记录为中性的,既不属于白业也不属于黑业,它属于中性业,故名无记业。
哪一些属于无记业呢?比如说一个穷人看到他母亲快饿死了,想给他母亲弄一点吃的。但是家里实在太穷了,一点吃的都没有。情急之下,他就去别人家偷了一点米回来。把米做成饭给他母亲吃,救了他母亲一命。
现在我们用善恶业来分析。如果不吃饭,这位母亲就会死去,所以做米饭给母亲吃是一个善举,是一个孝行,应该归到白业中。但是,这个米是偷来的,偷窃这个行为属于黑业。那这个穷人偷米给母亲做饭的行为,到底属于白业还是属于黑业呢?因为善恶均有,于是相互抵消了。这一抵消就产生了无记业,没有办法归纳。归到善不行,他偷窃怎么能归到善呢?归到恶也不对,难道孝敬母亲是恶吗?所以,没有办法归纳,那就只好把它归为无记业。
业种不会随着我们的死亡而消失,它将永远跟随着我们,成为我们的主体,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就像印度的俗语所说:“它是灵魂的一部分,乃至于它就构成了灵魂本身。”灵魂是怎么构成的?就是这些业力、业障、业种所构成的。没有业就没有灵魂,灵魂的存在是一个悲哀!
记得有本书上说过:佛教就是追求灵魂的一个宗教。这属于典型的不懂佛法的人说的话,他完全把佛法理解错了,与真正的佛法背道而驰。佛法是追求消灭灵魂的一门学问,它的目的就是消除灵魂。因为灵魂就是自我,自我就是灵魂。而佛法要做的是无自我(简称无我)。佛法与灵魂水火不容,它们之间是生死之战——一个生死存亡之战,一个水火不容的事情。灵魂胜利了,佛法就会失败;佛法胜利了,灵魂必消失。这才是真正的佛法。(关于业力学说更为全面的阐述,请参阅作者其他相关著作,如《皇冠瑜伽——从身心健康到生命觉醒》一书中《什么是瑜伽》,以及《〈瑜伽经〉直解》一书中《业力、业种与转识成智》等相关文章。)
须陀洹果要七返人间,是为了来人间消业还债的,当所有的业债全部消除后,全部偿还后,就不再来了,就超越了轮回。故入流果又名七还果。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是故名阿那含。”
斯陀含(梵名Sakadagami),又名一还果,死后还要来人间投胎一次。他不已经是圣贤了吗?不是可以超越六道了吗?怎么还要来呀?也是为了消业还债的,但他只要来一世就可以了。所以,罗汉道的第二果,又名一还道,只要来一次,还一世就够了。
阿那含(梵名Anāgāmin),又叫不还果——不来了,一次也不来了。获得罗汉道第三果的贤人们,在临终之前要说一句话(这是约定俗成的),说什么呢?《佛说五蕴皆空经》曰:“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初果、二果圣人还是有烦恼的,但是烦恼很轻微,他虽然有烦恼,但是烦恼不重。《阿含经》上有个譬喻说,就像把锅烧热了,烧得红红的,滴上一滴水,很快这滴水就干了。初果、二果圣人的烦恼就像这热锅上的水滴般迅速消失。初果、二果圣人他们偶然地失掉了正念,就会有贪心、嗔心、高慢心生起,各式各样的烦恼随之而来。但他的警觉性非常的敏锐,烦恼一旦生起,他立刻就把烦恼消除了。这表示除了佛以外,其余的圣人是有烦恼的,但是很快就会消失,他这个烦恼相比凡夫就轻微多了。因为还有轻微的烦恼存在,故初果、二果圣人还会被烦恼牵引着来到世间继续修行和消业。由于他们的烦恼很轻微,故只需要来七次乃至一次就够了。
阿那含的此生是他的最后一生,故曰不还果——以后再也不来了,永远地不来了。从此以后,超越六道。阿那含罗汉可以在禅定中躲过六道轮回,不来人间。不仅不来人间,而且是整个六道都可以不来。不来了,是不是真的不来了呢?“而实无来”,不是他不愿意来,也不是他不想来,是他来不了了,他不能来。
第三果的罗汉,如果不小心再来到世间的话,他所有的道行都将消失,什么都会忘掉,又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凡人。阿那含名为“不来”,要么是不想来,要么是不敢来。总之,他不能来。一旦来了,就会成为凡人,“而实无来”。因为他是担板汉,他只能担住、挡住,一旦把这个板子拆开,融入世俗之中,他会比俗人还俗人,这就是阿那含果。
“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连佛法都不存在,阿罗汉当然不存在。阿罗汉果是罗汉道的最高果位,到了阿罗汉果,那就更是可以不来人间。不仅不来了,而且在临走之前还不是鞠个躬那么简单。获得大阿罗汉果位的人,临走的时候都要来点神通,作为他告别世界的一个祝贺,作为他给世界的一份礼物。
大阿罗汉离世的时候,有的是上半身冒火,下半身冒水;有的是地动山摇,像地震一般;还有的是天空出现彩云,很多很美妙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所有的动物都悄然无声,因为一个大贤人、大阿罗汉就要涅槃了。当阿罗汉开始进入涅槃的时候,连鸟兽都不敢鸣叫,鸦雀无声,就连平时爱哭闹的孩子都不敢哭了,方圆几百里之内寂静如夜,没有任何噪音,这种盛况在佛经中有明确的记载。我在西藏雪域修行和考察时,听到和亲身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例。那些修行人去世时,佛经上的这些记载或全部或部分地验证了,真的是大地震动,天乐齐鸣等,持续数日之久。百里或数百里方圆之内,天地色变,万物含悲。有缘亲身经历者,无不感到深深的震撼。由此可证佛法不虚,修行不虚,佛陀的确如《金刚经》中所言:是实语者,是不妄语者。
阿罗汉的涅槃是有余涅槃,虽然说他们没有业了,但他们仍然有障。这个障是什么障呢?所知障,或称为法障。
阿罗汉于法不能通达自在,因为他们获得成就和造诣所采用的是极度消极之方法。一味的消极,并不符合佛陀的精神,所以佛陀在讲完罗汉道以后,开始讲菩萨道、佛道,从消极变得积极,这才是佛陀的真思想、真精神——积极进取,对人生、对学问、对修行、对一切都是积极进取的。
佛陀初始只传授成就阿罗汉的消极之道、出世之道,其后又传授成就菩萨的积极之道、入世之道。佛陀分别传出了两类修行之道。阿罗汉接受和践行的消极之道,叫“小乘佛法”;菩萨接受和践行的积极之道,叫“大乘佛法”。“乘”是乘载之义。小乘意为此舟船只能乘载自己一人到解脱之彼岸;大乘者,意为此舟船不仅可以乘载我一人,还可以同时乘载很多很多众生,一起渡到解脱之彼岸。《金刚经》就属于大乘佛法,而且是大乘佛法中最为圆满、最为究竟的教授。故佛陀用《金刚经》“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
从初果罗汉到第四果位大阿罗汉,都不敢到人世间来混,只要他敢到人世间,就有来无回。世间的万丈红尘可以把各果罗汉迅速淹没,让其找不到自己,迷失自己,让其产生我相、人相、寿者相、众生相,这便是人世间的威力,也是人世间的可怕之处。
罗汉中最大者、最彻底者、最究竟者,叫做大阿罗汉,汉语中常简称为罗汉。现在的泰国、斯里兰卡等国,还有中国的云南等地区都属于小乘佛法地区。这些地区的人们认为,佛就是大阿罗汉,这是修行的最高境界。但中国内地的大乘佛教则认为除了大阿罗汉以外还有菩萨,菩萨极果就是佛。这是大乘、小乘对成佛在定义上的重大差异。
“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著相就是执著,一执著就不是阿罗汉了。阿罗汉与执著是水火不容的,有此不能有彼,要么著相,要么就是不著相。不著相得名阿罗汉,著相——著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者,则名凡夫,不名罗汉。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什么叫无诤?这个诤不是跟别人诤,而是跟自己诤,指的是自己没有疑问,没有思想斗争,没有冲突,这叫无诤。三昧就是三摩地。三摩地的梵语是Samadhi,名曰正定。正定就是如如不动之义。三摩地在很多时候不仅指正定,它更多的时候指的是境界。比如说“得无诤三昧”就可以意译为“证得坚固的无诤境界”。在瑜伽、佛法和整个印度文化中,非常注重三摩地,认为得三摩地即得觉悟;反之,得觉悟,必得三摩地。
“得无诤三摩地”,即须菩提这个人,佛法学得很好很通透,心中没有疑问,在佛陀的循循善诱、不厌其烦的教导下,所有疑问一律消除,他得到了无诤三摩地。通俗地说,就是须菩提心中对佛陀的所有教导都通达无碍,没有疑问,没有思想冲突,这就叫“无诤三昧”。
佛经有一个特点,三摩地一词不会单独使用,一定会在前面加上形容词,比如说狮子吼三摩地、光明普照三摩地、甚深通达三摩地、金刚定三摩地等等。要理解这些词语只需保留形容词,去掉三摩地就容易多了。
三摩地是佛性之别名,是般若之别名。三摩地取般若如如不动之义,取佛性如如不动之义。佛性是如如不动的,就是《周易》里面说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寂然不动”就是三摩地,佛家一般把它理解成定,禅定的定,或者叫止。这个定,不是你让上帝不动的,是上帝本来就是不动的。是佛性本来就是不动的,是佛性让你不动的,不是你让佛性不动的。佛法中所有高级的、高深的修行,都不是你让它怎么样的。一旦有“让它怎么样”,就有我相、人相、寿者相、众生相,不准许我让它怎么样。正好相反,是佛性让你怎么样,佛性让你定在那里如如不动。这个如如不动是指身心深度的宁静和寂止,这不是自己的本事,你没有本事让自己的身心寂止在这里,而是因为你融入了佛性,佛性有寂止不动这么一种功能,这么一种特征,所以你被寂止不动。须菩提证得的这个“无诤三昧”,不是佛性(般若)中本有之如如不动的属性的全部,只是如如不动的少部分——很少的一部分。
这就是无为法和有为法的差别。强制性地让我的身心寂止不动,这叫有为法;把我的一切身心交给佛性,交给般若,佛性让我寂止不动,这叫无为法。无为法就是无论我的身心发生了什么,我都坦然受之。因为我没有身心了,我把我交出去了,我交出去了当然就没有我了,它(佛性或曰般若)让我寂止不动,我就寂止不动。它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这里面存在一个真正的信任,修行就是修这种信任,或者叫认同。
“佛说我得无诤三昧”,这是佛陀对我的证量的一个印可。佛说我证得这个,证得那个,这叫印证。如果我自己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式地说,我证得了这个,证得了那个,这叫自恋,这叫自满,这叫固步自封。两者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什么叫三昧?管它什么叫三昧,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就不用管它。什么叫如如不动?你以为你明白了吗?除非你和如如不动融为一体,打成一片。什么叫融为一体?你见过青蛙跳池塘吗?青蛙向上一跃——“扑通”一声,就全部地没入了水底。学佛就是学青蛙跳池塘般地跳下去。跳到哪里去?跳到三昧之中。“扑通”一声跳下去,豁出去了,你一瞬间就知道什么叫三昧了。学习《金刚经》亦复如是,不要想东想西,这样想那样想皆属凡夫之臆测。欲彰显般若智慧,欲证得《金刚经》三昧(简称“金刚三昧”),最彻底、最迅速的方式,就是学青蛙跳池塘的办法,整个身心向上一跃,没入水中——没入《金刚经》的海洋之中,如此则迅速而彻底地与《金刚经》融为一体,打成一片。不然,我在这里讲得口干舌燥,终成戏论,你依然不明白什么是三昧,什么是三摩地,什么是《金刚经》。你不会明白的!
我在讲《心经》的时候,就一再强调“修行”这两个字,只是一个方便说法而已,我们姑且说你在“修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修行的。这个世界就没有修行这种东西存在,只有认同。你和什么认同,你就成为什么。你和佛性认同,你就融化在佛性中,你就成佛了。就这样,没有修行。
为什么又有打坐,又有这个,又有那个呢?因为你不信任自己,没有办法认同与融入,因此,就要训练你的认同感与融入感。就像训练肌肉一样,你开始提不起来100公斤的东西,训练一段时间后,你就可以把这100公斤的东西拿起来了,这就是训练。
信任感,对许多人来说也是需要训练的。一般人的信任感是极低的,他不仅不信任别人,他也不信任他自己。你对他说:“你是佛。”他说:“这怎么可能呢?别逗了,怎么可能!”你说:“只要你一旦融入进佛性之中,就能解脱了。”他说:“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的!”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说:“这怎么可能呢?”他觉得这些都不可能。就是因为他不信任他自己,也不信任佛。
你以为学佛的人都信任佛吗?不是的。大多数都是假信的,他们都是临时信一信,是逗自己玩儿的,也是逗别人玩儿的,就像相声演员马三立先生说的“逗你玩儿”。总之,他不是真信佛。
佛陀教导我们,凡夫皆被五毒所逼,不得清净。五毒就是毒害我们身心性命的五类毒药:贪、嗔、痴、慢、疑。付出一分,却欲收获十分百分之回报,此名之曰“贪”。仇视社会、他人和自己,以冷漠、拒绝、厌恶、矜持和虚伪等心对待社会、他人和自己,此名之曰“嗔”。心智不开、散漫懈怠、整日妄念纷繁、颠倒错乱、不思进取、放浪形骸及沉溺感官与物欲,此名之曰“痴”。高傲自大、自恋自满、自是非他、性格狂躁,此名之曰“慢”。虚无主义、怀疑一切、否定一切,此名之曰“疑”。众生沉沦于五毒之中,流浪生死,不得解脱,般若之智无法彰显,生命长劫黑暗,不能觉醒。对佛陀的坚定信任,对《金刚经》的坚定信任,不仅可有效对治五毒之疑毒,且可消除全部五毒之害。
若真信佛,只需一路信任下去,当下就可成佛。为什么你学了很久还成不了佛?就是因为信任度不够。就如古代一个禅师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当场把《金刚经》一烧,回家了。这才是真信任。“有啥学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还有什么学的?”对,就是这个!他找到了,回家了,从此再也不疑了,这就叫修行。
修行是什么?修行就是强化我们与佛陀之间的认同和融入。一旦认同,抓住它,融入进去,就顿悟成佛了。那么达不到这个程度怎么办?只能慢慢地去磨炼了,叫你打坐啊,叫你诵咒呀,叫你这个,叫你那个。这所有的方法,都是为了磨炼(强化)我们与佛性(般若)之间的认同感。认同感就是信任感,一旦训练出来了,你就可以与自己想认同的对象进行深度的认同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方法,只有认同。“‘佛性就是空性’,我就是它,就是那个东西——空性,亦名超越性!”好了,你认同它了,你就是它了,你就是佛了,就觉悟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没有修行,一秒钟都不需要修行!所以修行是不存在的,只有认同。
为了获得这种认同感、这种信任感,有的人需要几生。没有几生的磨炼,他不能有这样的认同。没有认同怎么办?就去训练认同。
训练的方式有很多种,布施、忍辱、持戒、禅定、精进、讲经、听经、诵咒等等。这些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为了训练你的这种信任感、认同感、融入感,让你获得不断坚固的信任感、认同感、融入感。甚至连佛陀展示神通,那些高僧大德展示神通,都是为了增加你的认同感,增加你的信任感。他们为什么展示神通?他们为了让你折服于他们。他们不是出于虚荣心,而是若你不折服他们,他们说话就不管用,你就不会听。为了让他们的话有力量、有作用,就必须先用上几招让你折服于他们,你只要一折服,那么他们的话就管用了——他们说“你是佛”这样的话就管用了。不然的话,你就会因为对方人微言轻,没有权威感,说话不管用,而说:“别逗了好不,我哪里是佛呀?”
古代有一个说法,“得道不还乡,还乡道不香”。——得道之后,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去讲道传法,如在自己的家乡讲法,你的道就不吃香了。为什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回到家乡去,周围的邻居都很了解你,说:“这不是咱们村子那个二蛋嘛?他也有道?别扯了!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光着屁股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怎么三五年不见他就有道了?别胡扯了!”你说你怎么讲道,没法讲,因为他们生不起恭敬心。所以,“得道不还乡,还乡道不香”。
为什么需要对方有一个恭敬心?就是要让自己的语言变得有权威。因为修行到了最后,就类似于某种游戏,反倒不像是修行了,而越是游戏的东西,你越是要用严肃的态度,否则本来它就很游戏化,你再弄得不严肃,这个道就无法传下去。所以这修行既要非常游戏,还要非常庄严。
庄严到什么程度呢?每当讲法的时候,要撞钟,要擂鼓,要三拜九叩……要非常非常严肃。拜师三年你连师父的面都见不上,就把你想学佛、想听法的欲望勾起来。勾起来又不教,再急也不教,就是要你连师父的面都见不上,让你天天想,但师父就是不教。三年以后,忽然之间师父要上台讲法了!这是什么心情?天啊,你等了三年,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因为都做好了准备,这时候讲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讲到哪里,你的变化就跟到哪里,你的证悟就跟到哪里。
不是这个大师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很多时候讲法成了一场演戏,成了一场设计,但是这些设计是必须存在的。而我之所以讲不了法,就是因为我很讨厌这种种的设计,我不喜欢这些设计,这就是我这么多年难以把大法讲出来的原因。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出来。你让我摆个架子,我摆不了,我天生不会。所以因缘都被我自己破坏了。
但是古人不是这样。古人是真的能狠下心来三年不见弟子。想见一下师父,想听一下开示,那难得要死。为什么难得要死?难道这些高僧们不慈悲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这些设计都是有良苦用心的。就是为了把徒弟所有的妄念都打掉,然后把心态调整到一种渴望到了极限——极度渴望的状态。到这种时候,说什么就实现什么。一说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马上就证悟成佛。
咱们都重复了几天“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是大家大眼瞪小眼,什么感觉都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什么证悟也没有。为什么呢?怪我,我不会设计。我应该设计成一场人间戏剧。古人是很会做这一套的:多少年的参悟,终于见到了大师,见面一问,当下开悟。其实,那些语言是很普通的,你们把那些古代的禅宗所谓的“开悟的因缘”,找来读读,都是很普通的对话。
唐代赵州从谂禅师曾在柏林禅寺(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当时叫观音院)任住持40年,有着“吃茶去”“庭前柏树子”等几个有名的禅门公案。最有名的就是“吃茶去”。千年以前,有两位僧人远道而来,向赵州禅师请教如何是禅。赵州禅师问其中一个:“你以前来过吗?”那个人回答:“没有来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这人当下悟了。赵州禅师转向另一个僧人,问:“你来过吗?”这个僧人说:“我曾经来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那人也当下大悟。这时,引领那两个僧人到赵州禅师身边来的监院就好奇地问:“禅师,怎么来过的你让他吃茶去,未曾来过的你也让他吃茶去呢?”赵州禅师称呼了监院的名字,监院答应了一声,赵州禅师说:“吃茶去!”监院也当下大悟。
如同戏剧,一时之内三个人悟道。为什么呢?这些参访者风尘仆仆,风吹日晒,经过千山万水,克服了种种艰难险阻,只为到赵州禅师那里求法,心中那个欲望、那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赵州禅师!这时候,赵州禅师无论说什么,哪怕只是咳嗽一声,他们都能开悟。问题就不在赵州禅师是咳嗽还是吃茶,问题在于他们做好了一切必要的准备。准备工作做好了,心态调到位了,赵州禅师说“吃茶去”,他们就开悟了,大彻大悟。
我说十遍“吃茶去”,你们也不会有一点感悟。为什么?你们没有做好准备。如果你们像这些人一样,也是千里迢迢,经历一番生死磨难,为法忘躯,有“我一天不开悟,一天不罢休”的决心,当真实地生起渴仰之心时,怎么样你都能开悟,《金刚经》里随便一句话你都能开悟。不然,《金刚经》讲完,你还是你,《金刚经》还是《金刚经》,你不认识《金刚经》,《金刚经》也不认识你。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修行这个东西,不存在修行。所谓的“修行”就是做好准备。你没有准备好怎么办?去准备。这个准备方式就有很多种,参禅、打坐、念佛、礼拜,西藏的磕长头、转圣山等等,实际上这些都是准备。跟你说,其实这些东西都是骗你的。什么是准备?说难听点,就是骗你的。佛法就是骗子,但却是天下最伟大、最温柔、最慈悲的欺骗。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佛法,什么法都没有,岂止是佛法,没有任何法!但为什么要骗你?因为你没有做好准备,需要给你一个玩具先玩儿着。所有的法都是玩具,你希望通过这些法能这样、能那样,其实什么样都没有。所有的咒语都是骗子,哪有咒语?“若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是《金刚经》里佛陀亲口说的。
“以音声求我”,“音声”就是声音。“嗡阿吽”是不是声音?“嗡嘛呢呗咪吽”是不是声音?“若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你就在行邪道。邪道的结果是什么?是“不能见如来”。那为什么又有人让你整天念“嗡嘛呢呗咪吽”?骗你的,因为你不开悟,因为你愚昧,因为你没做好思想准备。如此多的教导都是为了调整你的思想,调整你的状态。你为什么不调整?让你放下贪嗔痴慢疑,你为什么不放下?让你无我相、人相、寿者相、众生相,你为什么还有四相?找了种种的理由借口,谁让你找借口的?不骗你骗谁?你就该被骗!
被骗到某一天,你实在是烦了:念了半辈子“嗡嘛呢呗咪吽”什么也没得到,说这个“嗡嘛呢呗咪吽”能治病,你念了半辈子满身是病;说它能开悟,你越念越愚昧;说它可以带来吉祥如意,发现越念它自己越不吉祥,越不如意。你这也烦、那也烦,看到哪里都是烦,满眼都烦。有一天你终于受够了,“老子不念了,由它去吧!豁出去了!”就在放下的那一瞬间,你开悟了!好了,这样就开悟了。所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修行。
然后,别人就会错误地理解为你是因为念了“嗡嘛呢呗咪吽”才开悟的。另外的人也跟着念,因为他发现有人开悟是因为念“嗡嘛呢呗咪吽”开悟的,所以他也开始念,一代一代就是这样被骗下去的。这叫什么?这叫传法。法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这就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上修行是不存在的,没有修行。修行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调整你这颗没有做好准备的心。当你调呀,调呀(就是所谓的修呀,修呀),调整好了你的姿态、你的心态,随便怎么样一下,你就开悟了。
所以古代的禅师,包括西藏的喇嘛,听到鸟鸣一声开悟了,听到牛叫一声开悟了,走路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也开悟了。为什么他们绊一下就开悟了?因为做了扎实的身心准备,人家已经准备好了。所以,遇到什么都能开悟。
百丈怀海一个弟子悟道的因缘,就是锄头锄地时碰到一个石头,“咯噔”一下,一愣,好了,悟道了。但是,天下农民都在锄地,有几个锄开悟了的?没有一个。那么多人在马路上走,都有过滑一下、绊一下、磕一下的经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而那些禅师们磕一下、绊一下的时候却悟道了,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有准备。他们几十年来做好了准备,稍微刺激一下、动一下,就开悟了。
还有大量的出家人是读经读开悟的。一遍一遍地读,某一天读到某一句话,就开悟了。古代有道行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在读经中成就的,只有10%的人是以别的方式开悟的。读经获得开悟、获得成就的人自古以来最多。
为什么他读经就能开悟,你读经就不能开悟?还是同一个原因:你没有做好身心准备。你整个身心处在混沌、迷茫、黑暗等等之中,没有做好一点准备。那么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就得传授你一些“欺骗大法”,先让你练着,就是磨你的心性,练着练着,你的身心就会被调整到一种状态中去。一旦调整到状态中去,你随便做什么就自己悟了。这就说明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修行这种东西的。
不存在修行,只有认同。一瞬间,你认同什么,你就是什么:与邪恶认同你就是魔,与佛性认同你就是佛。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那个时候你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身心发生了飞跃,就是所谓的“顿悟成佛”。没有过程,没有修行。这个大家一定要记住,一定一定要记住!这才是关键处。对于破除法执的问题,大家总以为有法可得,有法可学,有法可守,有法可证,其实没有,都没有。连法本身都没有,岂止有法可修呀!
只要无我,只要不执著,就可以证到佛法中所说的一切;只要有我,有执著,你就什么都得不到。现在所谓的“修行”,是你越修行,你的贪嗔痴慢疑就越重,这就是现在社会上大多数人在做的事情。不修行倒还罢了,反倒是越修行,五毒越重,越修行,我念、我执越重,与修行宗旨背道而驰。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因为须菩提通达佛法,当然是“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他是罗汉中的佼佼者,第一就是佼佼者。“离欲阿罗汉”,其实不仅须菩提是离欲阿罗汉,所有的阿罗汉都离欲,不离欲都不能成就为罗汉。罗汉就是离欲,就叫“杀贼”,把所有的欲望(贪嗔痴慢疑)全部杀死(化除与超越),就叫离欲,他才能得阿罗汉果。但是,须菩提比这些人做得更彻底,所以他被称为“第一离欲阿罗汉”。能达到这种境界极其不易,仅次于佛。但是须菩提说:“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这就更难得。这叫什么?这叫无为法。如果我认为我证得了离欲阿罗汉,怎么样呢?就是有为法了,就在自我封闭和自我执著中了。
“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阿兰那”是什么?还是阿罗汉的音译。“乐”是“真正的”“合格的”,“乐阿兰那行者”是指真正的阿罗汉果的行者。行者是修行者的简称,英文是Practitioner,就是修行者、练习者、实践者。
“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这句话好像很矛盾。因为他不承认自己是得了阿罗汉果,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佛陀的表扬,佛陀说“你才是真正的阿罗汉行者”。这是一个辩证法,因为他不把自己当做是阿罗汉,反而得到了肯定,这才是真阿罗汉,因为他修行的是无为法。
“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我不认为我自己是阿罗汉。通俗地理解就是,明明我考北大考了第一名,但我说,其实我不行,我还差得很远。这个话被佛陀听见了,佛陀说,这才是真正的第一名,就是这个意思。
此品的经文表面看来是绕来绕去,无非是古代文言文的措辞手段。我们不要被这种措词手段所蒙蔽,所牵引。否则,句子绕来绕去会把我们绕晕的,我们就死在句下,不知道它的原意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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