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彼岸与何谓经典

到彼岸与何谓经典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与般若,此六者名之曰“六度”——六大类从此岸到达彼岸的途径或舟船(古文中,“度”“渡”通用)。此“六度”以最后一“度”——般若为核心,前五度皆为般若的眷属(即化身)。此“六度”又名“六波罗密多”或“六波罗密”。
“波罗密”,有时候翻译成“波罗密多”,是梵文Paramita的音译,意为“到彼岸”。这“彼岸”也无确切所指,比如说,陷于生死是此岸,出离生死就是彼岸;陷于六道是此岸,超出六道就是彼岸;无明(愚痴)是此岸,光明(般若)就是彼岸;烦恼、痛苦是此岸,断烦恼、证涅槃就是彼岸……
那么,怎样才能到彼岸呢?即怎样才能实现波罗密多呢?佛陀教导我们:有六种方法,总名六度,即六波罗密多。这六波罗密多又以般若波罗密多最为重要。故成佛,说到底是智慧(般若)的成就。
无论是布施、持戒、忍辱,还是精进、禅定与般若,六波罗密皆是一个目的——达到无我,或曰实现无我。无我又分为“人无我”和“法无我”两类。“人无我”是对治我执的,“法无我”是对治法执的。不仅要达到人无我,还要达到法无我,这才是真正达到无我之境。达到无我之境是六波罗密的最终目的,也是修行六波罗密成功与否的标准。比如说,修行布施波罗密,修到什么程度为修成呢?标准是什么呢?修到在布施时,真切地达到三轮体空,真切地达到随时随地可以进行无畏布施(为法忘躯,为道忘躯,为义忘躯,为国忘躯,为众生忘躯),那么达此境地,即名之曰布施波罗密成就。非达此境,则不名布施波罗密成就。持戒、忍辱,还是精进、禅定与般若,亦复如是。
凡是与人、与六道、与众生相对的那一方都叫彼岸。要想到达彼岸,必须经过六度——六个种类的修行,才能将你渡到彼岸。就相当于六条船把我们从此岸渡到彼岸,这叫六度。六度中般若(即智慧)最重要,因为佛法说到底就是智慧之学,没有智慧就没有佛法,佛法就是智慧。所以觉悟智慧是佛法的根本之根本,核心之核心。
《金刚经》是般若类经典,就是开启、显化我们内在与生俱来的般若的一部重要经典。所以《金刚经》是经中之经。它始终围绕着“般若”二字来进行教诲。因为般若是六度中的核心,是六度中的重中之重,《金刚经》就抓住这个重中之重。通过如金刚般的般若智慧摧毁一切颠倒梦想,破除一切贪嗔痴慢疑而达到彼岸的一部经,就叫《金刚般若波罗密经》。
《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的“经”字,梵文为Sutra,音译为“修多罗”,意译为契经——契入经藏之义,简称为“经”。“经”字共含五义,分别如下:
1.贯穿义:在东南亚、印度及我国西双版纳等热带、亚热带地区,生长着一种常见的棕榈科木本植物——贝叶棕,古代梵文称之为“Pattra”,汉译为“贝多”或“贝多罗”。这种树的树叶狭长,不怕潮湿,耐久性强,两千多年前就有人将它作为书写材料。印度及我国西南某些地区都曾流行过这种贝叶书籍。印度的贝叶书籍(以佛经居多)很早就使用贝叶为书写材料,称为“贝叶书”或“贝叶经”。在中国的造纸术未传入印度之前(现在缺少确切的记载,但最晚不迟于隋末唐初时,我国造纸技术就已传入印度。推测传入的原因,应与商旅沿丝绸之路往返于中印,或中印高僧往返于两国有关),古印度就以贝多罗叶记载佛经经典以及宫廷文献资料,现今南印度及南传佛教地区仍有人继续使用。
贝叶经根据书写的方式又可分为“贝叶写书”和“贝叶刻书”两类。“贝叶写书”即是用笔墨在贝叶上书写抄录的书籍,而“贝叶刻书”是使用铁制的针形笔把文字刺写到贝叶上,正反两面均刻上字后,涂以炭粉,加油抹擦揩净,使墨迹陷入刻痕之内,经久保存而不消退。用贝叶刻写的书籍,能防水、防腐、防蛀,可保存数百年之久。
“经”最原始的意思是贯穿于各贝叶之间的线,这条线就叫“经线”,简称为“经”。不久,经的含义就被用来指称贯穿文句之间的基本精神。每本典籍中都有一个基本宗旨贯穿于全文。用我们中国人的观点看,凡是被称为“经”的典籍,必须有一个形而上的“道”贯穿其中。不然,则不能被称之为“经”。如《心经》与《金刚经》,贯穿始终的是“般若”,也即“空智”——自空性中显化出来的生命中本有的佛(神)智。贯穿于《论语》的是“仁”,贯穿于《道德经》的是“无为”,贯穿于《圣经》的是“神性”和“神启”等等。故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什么“道”贯穿着孔子的人生和全部的言行呢?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即仁义之道)。”
2.涌泉义:经文与一般文字有很大差别。经文全部是从圣贤的见地中、生命中自然流显出来的智慧金言。这些智慧言语,字字发人深省,句句启发暗昧。故研习经典不可如阅读一般文字,仅需一遍两遍即可。但凡经典,皆须反复玩味,一生相伴。如《四书五经》,我们中国人从儿童一直读到老,还是感觉读不透。每读一遍,就有一遍的收获和启发。经典给人的启发是无穷无尽的,就像一眼泉水那样源源不断。经典的深度来自经典作者的生命和智慧的深度。因这些经典的作者皆为圣贤,已得生命究竟圆满,已融入无限和绝对之中,故他们的言语和教导自然也是来自这个无限和绝对的源头。因来自无限和绝对之境,其所含智慧和启发,自然也就泉涌不断,无有枯竭。
3.生化义:经典是圣贤的生命化现,是圣贤的智慧结晶。深入经典就是深入圣贤雄沉博大之生命圣境之中。此圣境可令经典之研习者、修学者和念诵者涤荡身心,提升境界,开启生命,重获新生。经典是圣贤的第二生命,或者说是圣贤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故走进经典就是走进圣贤生命。老子《道德经》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经典如同无形的“玄牝之门”——一个巨大的、抽象的、生生不息的“子宫”,将我们的健康、纯洁、智慧、解脱和整个天地万物等,悉数生化出来,一次又一次地生化出来,永远生生不息。
4.标准义:标准者,不易之法则也,是非对错之参照也。经典是人文世界的参照标准,每当我们临事难决之时,当参照相关经典,以为准绳。在印度古代逻辑学(又名正理学,或因明学)中,事物的是非对错之评断标准,在符合逻辑学中的三大根本定律——同一律、排中律、矛盾律的基础上,还承认有四种途径,皆能让我们达到真实地认识和评判事物。现量:直接感知,如眼睛看见太阳。惟有佛陀等圣人,获得了生命和存在的真相在无需努力的前提下皆可真实无隐地呈现出来。比量:合乎逻辑或经验常识的推理。譬喻量:通过“像……一样”来加强和拓展人们对事物的理解与认识。圣言量:通过圣贤的教导和经典的启示,来认知事物和判断是非。“量”即衡量、丈量或考量之义。经典就是四种正确认识和评判事物途径之一的“圣言量”。
5.实践义:经者,经过、经由、经受之义,也即践行之义,合称“经行”。佛教传入中国后,僧侣们依经修行时,仍呼之为“经行”。“经行”即约身心以合经义之谓也,或依经而行之谓也。经典不仅是用来阅读和思考的,它们更是用来实践和经历的。以中印为代表的东方文化,无比注重身心实践和依教奉行。空言一丈,不如实行一尺。我们先辈们很不喜欢泛言经典而不切实际,将此斥之为“清谈”或“戏论”。清谈误国,戏论误己。此为东方传统的学者之大忌。自古修行者,均提倡少言多行,避免空谈戏论。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返回
返回列表
指南